第1877章 宫内宫外大不同(感谢“雪中孤饮”成为本书新盟主)

“老师,奏章是弟子上的。”

下衙后,刚回来的马苏顾不上进家,就来方醒这里请罪。

“你上奏章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此事何罪之有?”

方醒叫人弄了几个菜,然后和马苏在院子里吃。

干菜蒸扣肉入口即化,喝一口低度酒冲下油腻,顿时觉得连秋风都变妩媚了。

“我从不认为你们是我的附庸。”

方醒惬意的享受着美食,随口说道:“出仕了就得有自己的主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是什么官?”

马苏给方醒倒满酒,点头道:“老师,我明白了。”

朋而不党!

一旦结党,不管以后如何,这个团体内部就会产生各种利益纷争,还不如维持着一个松散的关系,只要目标一致,那就是一股势力。

“老师,那些小吏太大胆了。若非秦四的儿子正好跟着商队进城,顺便探望秦四,此事估摸着就沉下去了。”

“工匠的地位本就低下,各地每年都能听到死些人,工匠嘛,死了白死。”

……

金英从未觉得这般累过,大清早他就跑去了工部,和吴中掰扯了一番之后,接着又去了户部。

“你们要弄工坊?”

夏元吉就知道方醒昨日的平静不正常,果然,这才第二天早上事情就来了。

金英拱手道:“不是咱家的,是陛下的。”

夏元吉捂额叹息道:“多给工匠些钱粮不行吗?非得要另起炉灶?”

金英木然的道:“兴和伯的话:总得要试试,看看谁是对的。试试都不敢,那多半是庸官。”

“好吧,本官这里愿意出钱。”夏元吉无奈的答应出血,可金英还是摇头。

“夏大人,兴和伯说只要地盘,还有就是招人的事得请户部和工部盖个印鉴,免得没人相信。”

“自己出钱?”

夏元吉狐疑的道:“方醒奸猾,怎会这般老实?”

金英对这个差事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只觉得自己的前途黯淡无光,闻言他淡淡的道:“兴和伯说了,既然工坊归属于宫中,那自然是宫中出钱,否则以后难得揪扯。”

“他倒是信心十足,罢了,此事本官答应了。”

给皇室作保,这不是以后,所以没人会拒绝。

金英得到了保证,马不停蹄的又去了郊外考察地方。

按照方醒的说法,必须说要能蓄水,方便水力传送的地方,而且周围要平整,最好没有田地。

望山跑死马,可踏青算是雅事。

这是读书人说的。

“狗屁的读书人,都是一群吃饱撑的废物!”

河道边的青草渐渐的开始枯萎了,可依旧遮住了不少坑洼,金英已经中招几次了,一身的泥水。

在河边洗干净手,金英起身问本地的向导:“此处可有平坦的地方吗?”

这里地势还算是不错,河道的两边有高坎,这样的地方随便围个坝,想要多少水力?

向导是个长相憨厚的汉子,每天两百个铜钱的报酬足以让他美滋滋的回去和媳妇满床打滚庆祝,所以他就带着金英多走了两天。

他明明知道哪里有适合的地方,却要多走两天。

今日是第三天,他也知道金英是宫中出来的贵人,所以不敢再绕路了,就指着右前方说道:“大人,前面就是一块荒地,随便做什么都行呢!这是土薄,不好种地。”

金英大喜,起身道:“赶紧带咱家去看看。”

等他看好了地势回来后,带着得意和方醒表功时,却被迎头一棍。

“你当时要是给他五百铜钱,或是再大方些,给他一贯钱,保证当天出去,当天就能找到地方。”

金英的得意就像是遇到热汤的雪人,慢慢的融化了。

“可那人看着老实啊!”

“老实不能当饭吃,他若是老实了,那就是两百个铜钱的买卖,甚至你只会给他一半,所以啊!什么活给什么报酬最好,省时省力。”

金英点点头,觉得自己在宫中那个不容走错一步的地方待久了,小看了天下英雄,居然被一个老农给骗了,实在是败的不冤。

方醒很乐意见到金英吃瘪,从一个满腹阴谋的家伙变成一个懵懂的傻子,这个变化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朱瞻基的怒火给驱散了。

怒火是由一份奏章引发的,奏章来自于一位御史,他弹劾了方醒。

“苦心孤诣搅乱朝纲,居心叵测蛊惑君王,兴和伯可担得起这等罪名?”

朱瞻基目光几欲喷火,盯着左都御史刘观说道:“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朕!刘观,御史何时能就事论事?还是说天上下雨就能归咎于朕无道!”

御史弹劾方醒那是常事,方醒无所谓,皇帝当没看见,这些年下来大家相安无事。

可这位御史的矛头却指向了朱瞻基,暗示是皇帝在纵容方醒。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原先方醒和朱瞻基一外一内,遇到事情还能相互呼应。可这份奏章一旦发酵,那就是绕过了朱瞻基的盾牌方醒,准备先用气势压住朱瞻基,然后再收拾方醒。

以前弹劾方醒的奏章从未连带皇帝,今日算是开了先河。

方醒没来,朱瞻基没叫他。

刘观出班,苦涩的道:“陛下,这份奏章臣……臣未曾见过。”

这就是说奏章不是通过正常渠道上来的。

谁递上来的?

奏章不是谁都能上,不是谁的奏章都能顺利到达皇帝的面前。

刘观这话有撇清责任之嫌,不过都查院本就是一群愣头青,出这等事再平常不过了。

朱瞻基冷冷的道:“朕才收到奏章,外间就传的沸沸扬扬,谁泄露的?”

奏章都是各部各司交给内阁,然后内阁过滤一次,最后转到朱瞻基的手中。

杨荣出班道:“陛下,臣等接到奏章都是立即处置,并无拖延。”

辅政学士接到各部奏章后,几人分一下,遇到麻烦就集体商议,最后报给朱瞻基。

“这份奏章当时是臣接手的,还犹豫了一下,不过不敢私下留置,就和诸位同僚商议了一下,送了上来。”

杨溥出来认领了这份奏章的经手过程,却让刘观再次中枪。

刘观无奈的道:“陛下,都查院的奏章必须要有臣或是王彰的许可,可……王彰若是碰到这等奏章,自然是要和臣商议……”

送奏章的人!

朱瞻基霍然起身,怒道:“孙祥!”

“陛下!”

孙祥一直在殿外等候,被通传了进来。

朱瞻基冷冷的道:“去拿了都查院送奏章之人,马上问话!”

“是,陛下。”

孙祥抛掉了孙佛的名头,杀气腾腾的应了,然后出去。

主辱臣死,太监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皇帝。

皇帝受辱,他们真的是感同身受。

所以皇帝为何相信太监?就是立场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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