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六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男人刚要动,电话再次响起,他一手钳着孩子,一手接通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僵在原地,手机滑落,掉在地上。

女人趁机上前,从他手里抢过孩子。

“你不是觉得跟我结婚后悔吗?那离婚!”女人一向高傲, 她忍受不了男人竟然敢看不上她,“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拿离婚证,再把你那些破东烂西都收拾好,今天就滚,你可以去乡下陪你爸妈一辈子!”

当然,她的房子车子跟存款, 男人别想拿。

他当年两手空空来她家, 现在也得两手空空的走。

“晚了。”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而后使劲抹了一下眼睛。

女人没听清,她也没耐性再听男人的话,女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走前还不忘威胁,“你要是个男人,今天就跟我回去离婚。”

男人动了。

“拦住他。”

时落对曲爱国他们说。

曲爱国跟薛城速度最快,在其他围观者还没反应过来,便大步往这对夫妻冲过去。

只是女人离的近,男人几步追过去,抬手,直接掐住女人的脖子,用尽了所有力气,“晚了!我说晚了!我妈已经死了!”

男人双目赤红,他没了理智,“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死了, 没等到我回去, 我爸还说说我妈死不瞑目, 眼睛怎么都闭不上,她临死前还喊着要见我跟小宝。”

男人说着,嚎啕大哭,“我没有妈了,我以后没妈了!”

不管孩子多大,妈妈在孩子心里的位置无人能及,没了妈就没了家。

“我爸让我别回去了,他没我这个儿子。”男人手上越发用力,手背青筋跳动,“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他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临了儿子却指望不上。

就连死了,都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

他爸怎么不怨?

男人这一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没有爸妈了,他没有老婆孩子了,天大地下,这世间没有他立足的地方了。

男人多恐惧, 心里就有多恨这个女人。

他之前求了女人好几天,要是她早一点答应, 他妈就不会死不瞑目。

他得下去跟他妈道歉。

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去见他妈。

女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孩子惊恐大哭,想扯开男人的手。

愤怒中的人力气出奇的大。

女人身体软倒,孩子也滑落在地。

这样更方便他掐了。

男人膝盖压住女人的腹部,双手更用力了。

就在女人即将断气前,曲爱国跟薛城到了跟前。

两人合力才掰开男人的手,将人扯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男人嘶叫,还想朝女人扑过去。

女人张大了嘴,急促呼吸,她惊惧地看向疯狂的丈夫,想躲开,却浑身无力,刚才一瞬间她是没有意识的,她嗓子肿痛,想咳却不敢用力。

曲爱国皱眉,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

这一拳也只用了五六分力道。

“等到事情发生,无法挽回了,你才知道愤怒,你把所有错都推到妻子孩子身上,你自己就没错了?”曲爱国沉声问。

男人显然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他动作缓了片刻。

“你说后悔娶了人家,既然早后悔了,为什么不早点离婚?”曲爱国看不上这男人。

他的妻子固然有错,却也是男人纵容的。

他不信他的妻子一开始对他就是这般贬低的。

是男人自己看不起自己,妻子才会变本加厉。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碰不到妻子,男人只能捶着地面,大声反驳,“她就是看不上我,从结婚开始她就看不起我,因为没有别人男人愿意去她家倒插门,她才选了我!”

曲爱国觉得这男人实在不可理喻,“既然知道人家一开始就看不上你,你为什么不拒绝?是她强迫你的吗?”

当然不是。

是他自愿的,正如女人想找一个听话的上门女婿,男人也不过想借助女人在大城市里扎根。

两人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男人不承认。

他也不敢承认。

他妈的死让他更加畏缩,他不敢也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男人低头不做声。

孩子的微弱的哭声惊醒了他。

他速度极快,直冲孩子而去。

事先得了时落的提示,薛城的注意一直放在孩子身上,男人冲过来时,被薛城一脚踹开。

“那是我的孩子,我要抱我的孩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男人被一脚踹出去两三米。

薛城最看不上拿孩子出气的人。

孩子也被吓着了,他坐在地上哭,“我不要爸爸,爸爸是坏人,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爷爷奶奶。”

听到孩子哭,女人的心都碎了,她顾不得难受,爬过去,将孩子搂在怀里。

她求薛城,“求你们帮帮我,不要让他靠近孩子,他想杀了我的孩子。”

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六年,她多少也是了解这男人的。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平日里受尽白眼的男人失去理智,真的会杀人。

女人抱着孩子往薛城旁边躲。

这一幕愈发刺激男人,“你们全家都不把我当人看,你们最该死!”

男人疵目欲裂,他起身,攥着曲爱国跟薛城旁边的空隙,就想将孩子抢过来。

他不想活了,他就是死也要带着孩子,孩子是他的种。

曲爱国早有准备。

单手便将人制住。

“你不要一错再错,你妈才没了,你这样她不会安心的。”曲爱国同情的是两位老人。

男人躺在地上,停止挣扎,“我对不起我妈,我是个不孝子,当年我妈是想让我回去,哪怕在县城找个工作,是我好高骛远,是我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不愿意回到家乡的小县城。”

“我后悔啊!”男人捂着脸哭。

现在他妈没了,他爸不认他了,他更没脸回去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改。”曲爱国松开男人,“你是你爸的儿子,他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不可能不认你,既然你错过一次,就别再错第二次了,你想你爸晚年也一个人?”

男人无声顿住。

“大哥,我爸真能原谅我?”这男人是懦弱,可他心底也有柔软的地方,那便是他的父母跟孩子,曲爱国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里。

“父子没有隔夜仇。”

男人闷声哭。

这事已经不单是家庭矛盾,围观的人报了警。

等警察来了,男人也冷静下来。

不过他心里仍旧是恨女人的。

等男人被带走时,他狠声说:“我会跟你离婚,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女人缩瑟,不过警察在,她不如方才害怕,上警车钱,女人抱着孩子,不停跟薛城道谢。

“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后苦的却是孩子。”一个四岁的孩子并不懂大人的世界,他只会有样学样,“你要不想孩子以后像你,或者像他爸爸,还是好好教吧。”

一个四岁的孩子可以肆意打骂生养他的父亲,可见平日里身边人的言传身教对他影响是极深的。

女人这次是真的被吓着了,她想想还是后怕,女人不停摸着孩子的背,“谢谢你,真的很感谢,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教他的,我也会让我爸妈注意点。。”

等一家三口被警察带走,薛城跟曲爱国回到明旬身后。

在众人议论中,有两个女孩子走了过来,她们手里提着两包吃的,是在服务区里打包过来的,两个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这送给你们。”

曲爱国跟薛城自是不会接受。

两个女孩却坚持,其中一人说:“你们救了三条命,一点吃的真的不算什么,请你们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张嘉在一旁感叹。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曲爱国跟薛城不接袋子,两个女孩就这么一直举着。

眼看着往这边看的人越老越多,两个女孩脸也开始泛红。

他们只能道谢,接了这份礼。

两个女孩这才手牵手离开。

既然曲爱国跟薛城有吃的,明旬干脆让张嘉去餐厅也买几份饭菜。

服务区的饭菜与一般食堂差不多,张嘉也没多买。

几人想趁着天黑之前到城里,饭菜就在车上吃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明旬安排好的酒店。

酒店也事先准备好了饭菜,都是明旬点好的,平日里时落爱吃的几样。

吃过饭,又洗了澡,天已擦黑。

来时时落看过这个城市,等吃过饭,屈浩过来敲门,问时落要不要出去逛一圈,时落已没了兴致。

明旬更不会出去。

屈浩兴奋的睡不着,华灯初上时,非拉着张嘉跟齐晓波去夜市转悠。

他转了一晚,倒是给明旬跟时落拍了不少视频。

等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屈浩带回来不少好吃的,都是他尝过,觉得时落会喜欢的。

等吃完,天际隐隐泛了鱼肚白。

几人索性不睡了,直接赶路。

不过上车不到半个小时,屈浩便跟小鸡啄米似的直点脑袋。

是以,回去的路上明旬跟曲爱国轮换着开车,另一辆车子则是薛城开。

之后一路顺畅不少。

用了大半天时间便到了上京。

得知明旬身体已经好了大半,老爷子这几天精神矍铄的,走路都带风。

这让明里暗里打探明旬下落的人一头雾水,心里也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若明旬痊愈,明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将会屹立在上京几十年不倒。

他们当中试图算计明氏集团的都将遭到明旬报复。

虽然明旬总是以温和的面目示人,可凡是跟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明旬手段可远不及面目温和。

与明老爷子交好的几位老爷子都打过电话,得知明旬已经痊愈,各个都感叹明家运气好。

不过他们最想结交的还是时落。

时落虽还没回到上京,她的能耐早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他们已经备好了厚礼,准备等时落回上京,好登门拜访。

她不光救了明旬一命,还让贺家起死回生。

整个上京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时落已然在上京整个商圈火了。

车上,时落打了个喷嚏。

这是少有的情况。

明旬将毛毯盖在她腿上,又催她吃一粒丹药。

时落算不到自己的遭遇,不过她有预感,“明旬,我要赚很多钱了。”

顿了片刻,她看了明旬一眼,“我能不能给老头一点。”

她之前答应把钱都给明旬,此刻又跟明旬要回来一点,她觉得自己言而无信了。

明旬笑着将人揽在怀里,又试了试她手心,手是暖的,这才放心,“都给师父。”

时落却拒绝,“他要那么多钱没处花,只要一点就行。”

落落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明旬心动心软,他亲了亲时落的额头,纵容道:“落落说给多少便给多少。”

老头若是在车里,听到两人的对话,定然又要怀疑自己在时落心里的地位了。

屈浩在前面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探究,只是问:“落落,你赚钱的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明小旬跟落落不在上京时,他很寂寞。

两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就想找两人玩。

他也想跟小黄及小绿玩。

时落没拒绝。

明旬并未刻意隐瞒行迹。

他的车子回到老宅,不出半个小时,整个上京商圈都知道了。

众人都知道,消失了一个月,再清醒着回来,明旬已不是往日那个明旬了。

远远看着车子,老爷子快步上前。

车子停下,等明旬跟时落下了车,老爷子却没管明旬,直奔时落而去。

时落忙将人扶着。

“小落落,你救了我孙子。”老爷子之前一直喜气洋洋的,真见着人了,却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回是高兴的。

“老爷子,是明旬命不该绝。”时落并未居功。

时落为明旬做了什么,老爷子心里清楚。

“孩子,我家这臭小子真的是运气好。”老爷子拍拍时落的手。

“祖父,我会对落落以身相许。”明旬搀着老爷子另一只胳膊。

老爷子笑道:“是该这样。”

老爷子原本还想再办一次宴,好告诉整个上京的生意人,他家明旬已经痊愈。

却被明旬拒绝。

之后几天,明氏集团接了几十份邀请函。

均被明旬拒绝。

他这几天跟时落一直陪着老头。

既然明旬体内煞气被化解,那东西已无冒头的可能,老头便打算回山上。

走前,花天师三位天师肯定要跟老头聚一聚的。

(本章完)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