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谁是猎手?

风暴地。

石盔城。

暴雨。

风暴地这块土地确实没有叫错名字。

从狭海上飘来的水汽,在这里不断地降下。

逃到石盔城的这十多天里,奥伯伦·马泰尔一天太阳都没有见到过。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多恩亲王却没有咒骂这个鬼天气的意思。

这要是在平常,他一定会尝试认识一下天上云的女性长辈,如果它们有的话。

但现在,他却盼望着这连绵的暴雨,能够再大一些。

因为这场雨,会严重拖慢追兵的速度。

到现在为止,奥伯伦本人在哪,依旧不被追逐他的凯冯·兰尼斯特和加兰·提利尔所知。

红毒蛇可不知道,来救援他的海上舰队,现在一大半都沉到海底去了。

所以,他还眼巴巴地望着海边,期望着那怒浪狂风的海面上,能出现打着黑底红龙旗或者长枪贯日旗的大船。

奥伯伦·马泰尔心里清楚,他自己一个人,弄来一艘小船自己跑,甚至石盔城本身就有一点点海军,绝对能让他回到多恩。

但他知道,多恩的家底,全在这里,那么多个大贵族,都把主力交给了自己。

这要是就这样跑回去,就算是有自己的哥哥护着自己,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别忘了,多恩那地方,暗杀的方式可谓是七国最花哨的,令人防不胜防。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人?”

奥伯伦扭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罗热·艾利昂爵士。

他是神恩城的继承人,也算是多恩根正苗红的大贵族之一,考虑到现在当家的是他的母亲德尔龙·艾利昂,把他看作神恩城领主也不为过。

“六千七百多人,早上才清点过一次。”

神恩城继承人语气有些低沉。

奥伯伦·马泰尔沉默。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多,但要知道,他从鹫巢堡分兵的时候,跟着他一起走的,足有八千人。

这一路到了石盔城,光路上的非战斗减员就达到了一千多人。

暴雨中在雨林里面行军,要遇到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惊慌失措的他们,一刻都不敢停下,遇到无法行动的战友,除了抛下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于是,到了石盔城,奥伯伦手里,就只剩下了这六千多士气全无的残兵败将了。

“石盔城里还有渡鸦吗?”

奥伯伦又问了一句。

罗热·艾利昂爵士点了点头:

“还有,不过不多了,之前损耗了不少,现在就剩下三只了。”

够用了,奥伯伦心说。

“去给阳戟城再送一封信,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这场雨还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再晚,咱们都得被包围在这里了。”

罗热·艾利昂爵士很明白,这个“我们”,肯定不包括他和奥伯伦,他们俩作为多恩的大贵族,真到了那个时候,肯定是率先坐着小船跑路的。

反正多恩海上的风浪也不算大,沿着海岸线走,大概率是能活着回到多恩的土地的。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罗热·艾利昂爵士答应了一声就要离开,一拧身,却看到一个士兵,朝他们跑了过来。

神恩城继承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有消息过来了。

于是就止住脚步,顺便听听有什么最新情况。

只见那士兵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奥伯伦·马泰尔的身边,将手里的信交给了多恩亲王,然后说道:

“亲王殿下,阳戟城来信。”

奥伯伦一把抓过了这封信,用他最快的速度展开,一双眼睛恨不得立刻把上面的字给扣下来。

然而,罗热·艾利昂爵士清楚地看到,这位多恩亲王的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了下去。

到了最后,捏着信纸的手都在非常明显的颤抖。

显然,信里的内容非常的要命。

罗热·艾利昂爵士想开口,但又不想触及红毒蛇的霉头,只能耐心地等在一边,按捺着心中剧烈的好奇心。

等到士兵在他的眼神警告下离开,这里重新剩下了两个人,罗热·艾利昂才问道:

“亲王殿下……这信里?”

奥伯伦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就如同提到泰温·兰尼斯特现在还好好活着一样难看。

“我们没有援军了,也没有船来接我们了。”

多恩亲王的语气很艰难。

“什么!”

罗热·艾利昂瞪大了眼睛,他不相信阳戟城会这样放弃他们。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这些人,多整个多恩有多重要,罗热·艾利昂比谁都清楚。

可以说,没有他们,多恩就等于是完蛋了一般。

这次随着奥伯伦出征的,都是各家的精华啊。

“自己看吧。”

奥伯伦已经不想解释了,他厌恶地把手里的信甩给了罗热·艾利昂。

神恩城继承人匆匆看完,几乎是要跳起来。

“雷德温舰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多恩海?!”

“还用想?兰尼斯特和提利尔,是来要我们的命的,以泰温·兰尼斯特的老辣,怎么会算不到我们可能会用海军逃跑?”

红毒蛇一声冷笑,抹去脸上的雨水,继续道:

“这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所以,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船不是别的东西,短时间内根本再造不出来。”

“还有三只渡鸦是吧?”

奥伯伦·马泰尔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

既然已经是这个局面了,抱怨也是没有用的。

这场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这是自己最后的准备时间了。

“是的殿下。”

“那好,一封给给阳戟城去信,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打通到韦尔城的航线,我会带着士兵向那里靠近。”

“另外一封,寄给孪河城,希望这该死的鸟儿知道孪河城怎么去……告诉他们,我们被围了,请克雷·曼德勒陛下来救救我们,语气底下一点,你知道我的意思。”

“最后一封,给伊伦伍德伯爵,让他派兵到骨路,来接应我们,有多少来多少,他知道利害。”

神恩城继承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明白之前奥伯伦·马泰尔占据风暴地南部的那些城镇,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扯淡。

先活下来再说吧,低头做小不丢人,命要紧。

“知道了大人,我现在就去。”

这下,罗热·艾利昂不再拖延,急匆匆地就朝着渡鸦笼的位置去了。

奥伯伦·马泰尔看着还在怒吼的天空,苦笑一声。

他以为自己这闪击风暴地的一手,打了蓝礼和琼恩·克林顿措手不及。

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消化战果,却被跟上来的泰温·兰尼斯特和荆棘女王给抄了后路。

北方的克雷·曼德勒,奥伯伦就不信作为国王,统辖南北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压根不想救而已。

自己之前肆无忌惮吞并风暴地诸城的行为,肯定让这位国王非常不满,这才有了现在装聋作哑的样子。

后悔倒是谈不上,再给奥伯伦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干,多好的机会啊,只不过后面情况意想不到罢了。

……

“该死,这条红毒蛇真是狡猾,运气也太好了!”

鹫巢堡里,加兰·提利尔将一封信狠狠地扔进了壁炉里,看着它在高温中抽搐燃烧,最终化为一团灰烬。

刚刚得到的消息,前往鸦巢堡的探路部队,在经过和淤泥,雨林和各种各样疾病斗争之后,终于到达了那里。

然而,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那里现在是一座空城,多恩人干的很绝,将里面包括人口在内,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了。

这就意味着,在鸦巢堡,他们没办法立刻就获得补给。

至于从周围的村庄里征收粮食?

农民们不给多恩人粮食,难道就会给他们这些河湾人或者西境人了?

这里可是风暴地。

所以,鸦巢堡没有粮食,加兰·提利尔就得把自己的后勤线延伸到那里去,否则,也别谈什么清剿了,派的人都在林子里饿死了。

“怎么回事儿?”

凯冯·兰尼斯特问道。

“鸦巢堡来信了,奥伯伦把你里变成了废墟,我们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有消息说,多恩人似乎在那里分成了三路或者更多,钻进了细细密密的雨林里。”

雨林,既指的是风暴地南部的那一大片林子,又是在描述那个地方的自然状态。

总之,想钻进去容易,可这要是出来,就太难了。

他们是西境和河湾地联军,又不是风暴地本地人。

指望几个抓来的向导就进去,那是万万不敢的。

万一这向导给带到沟里面怎么办?

“三路?”

凯冯·兰尼斯特愣了愣,起身走向了挂在对面的风暴地地图。

“他们肯定是朝着风暴地南部三城去的,现在关键问题就是,我们需要判断出来,这条红毒蛇究竟藏在哪一路里面。”

西境军队的总指挥摸着下巴,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祖母正在谋划什么的加兰·提利尔,也在努力思索着奥伯伦给他们出的难题。

由于地形问题,指望十万人都冲进雨林去抓人,那根本就不现实。

这种地方,一旦出现混乱,根本就没办法组织起来。

“雨屋城?那里应该是离我们最远的,他是在逃跑,应该本能地想要远离我们。”

加兰·提利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凯冯·兰尼斯特觉得这个提利尔小子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不管他们现在有一万个理由,说服他们奥伯伦在哪儿,都没办法让他们最终下决定。

抓不住奥伯伦,他们这一仗的战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雷德温大人的舰队现在在哪儿,他能不能靠近这三座城,试探一下里面的虚实?”

“红毒蛇再胆大,也不至于自己身边不带人吧?我想,哪里人最多,我们就该去哪里。”

凯冯·兰尼斯特说。

“好吧,我来联系雷德温大人。”

这毕竟是他们河湾地的封臣,他一个西境人是没办法下命令的。

“不过,我们也不能这样干等着,万一雷德温大人不能及时赶到,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让红毒蛇舒舒服服的,万一有变数了可不好。”

“我建议,咱们的军队还是要动起来,再给鸦巢堡增兵,让他们朝三个方向,都派出去足够的兵力,不要管路上的死伤,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到目的地。”

凯冯·兰尼斯特看着加兰·提利尔,语气凝重的说道:

“留下一条满腔怒火,随时准备咬人的红毒蛇回多恩,小子,我们两家就要永无宁日了,多恩人是个什么德行,你们河湾地人比我更清楚。”

……

河湾地。

高庭城。

“加兰这个蠢小子,现在正在鹫巢堡头疼呢,看看他给我们带回来的信。”

荆棘女王奥莲娜,将手里的信,递给了返回高庭城的孙女玛格丽。

说来也是奇怪,眼前的这朵亭亭玉立的高庭玫瑰,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是处女。

本来,她嫁给了蓝礼,结果蓝礼的性趣比较与众不同。

后来,为了拉兰尼斯特入伙,她又被许配给了詹姆·兰尼斯特。

结果这小子是个情种,虽然知道为了家族,他必须放弃瑟曦。

但是,在玛格丽到达詹姆·兰尼斯特身边的前一段时间,凯岩城继承人获悉,瑟曦·兰尼斯特现在还好好地活在奔流城。

这一下,詹姆·兰尼斯特满脑子都是跟瑟曦的美好。

看着浑身南方人味道的玛格丽·提利尔,一点儿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于是,倒霉的玛格丽·提利尔,居然又和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变成了表面夫妻。

现在忙着打仗,凯岩城的泰温也没空去问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成功上垒了。

结果,等到伊耿·坦格利安光速败出君临,泰温·兰尼斯特打着以战迫和,用南方加上西境的地盘为筹码,自己去守夜人养老的条件,想要换取兰尼斯特家族继续活下去。

而高庭玫瑰们,则已经盘算着出卖盟友了。

所以,玛格丽·提利尔找了个借口,一溜烟就“回娘家”了。

刚好,真要是翻脸了,提利尔家族也少一个人质在对方手里。

“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克雷·曼德勒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啊。”

玛格丽·提利尔似乎比她的父亲梅斯·提利尔,更在她奶奶这里受欢迎一些。

“没办法,那位陛下不好糊弄,我们必须沾满了多恩人的血,人家才肯不计较我们过去的事情。”

荆棘女王对此也非常无奈。

她本来想着,意思意思就行了,因为多恩人的难缠,她也不想在南方弄出来一个死敌。

但克雷·曼德勒的回信,那是强硬到了极点。

隔着文字,高庭的掌舵人都能看到这背后的凶戾。

要么多恩死,要么伱们死,没有第二条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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