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这是一场考验

“若有一日,我置身险境,要王只身犯险相救,我自当先了结自己。”楚善戈目光沉沉,阻拦君辞之意格外坚定,“博陵蔺氏立于定州,整个定州都是周氏的天下,如今蔺氏囚蔺四郎,必是寿命于周氏。周成文对王恨不能食肉泄愤,他不杀蔺四郎,便是以其为饵,引王前去。”

秦啸浓眉深锁,见楚善戈频频对自己使眼色,他一时犹豫不决。

他知道君辞去时犯险,但他与君辞相识至今,似乎没有君辞不能成之事,他愿意相信君辞此去虽艰难,却必有把握。

蔺知桓于他们而言是不可或缺之人。

尽管他对楚善戈极其欣赏,却也不忍她长途跋涉去做这等事,且一个女子在外,无论君辞派多少人相护,也不如蔺知桓便宜。更遑论楚善戈到底能否成事还未知,须知钱粮就是他们日后的根基。

无论是周氏、燕氏、萧氏,甚至是被君辞赶出六镇的卫可氏等人都比他们更富裕。

君辞迟迟不语,就是看到楚善戈的眉眼官司,等着秦啸表态,她看得出秦啸对楚善戈有些不同的情愫。

结果很欣慰,秦啸没有盲目失去判断力。

“扇扇,聪慧如你,既知周氏故意设局,等我入瓮。又如何能够不明他何以认为我必去?”君辞反问。

楚善戈呼吸一滞,她自然知晓。

不仅是蔺知桓不可替代,哪怕蔺知桓可替代,他为君辞效力之事已经由萧邑抽丝剥茧宣扬得人尽皆知,其中宜都更是大肆宣扬,可以说没有蔺知桓相助,宜都一战,君辞不会赢得那样全身而退,使得周氏哑口无言。

如此劳苦功高之人,君辞轻而易举就舍弃,难免会动摇她浅薄的根基。

君辞能有今日之势,全靠她的品行与能耐服众,倘若今日不奋力营救蔺知桓,他日只需稍加挑拨,跟随之人势必心思浮动……

“王已然早早为他寻好退路,是他自己生了变故,王只需尽力即可……”楚善戈仍旧试图说服君辞,“王一身所系,不止一人!”

身为镇北王,君辞肩负的是整个六镇以北的重担!

她为蔺知桓筹谋过,在楚善戈看来,只需要做做样子去一趟,情分尽到便能堵住悠悠之口,不值得去犯险。

“我若是这等道貌岸然之徒,今日你不会在此苦苦阻拦于我。”君辞浅笑吟吟。

楚善戈猝然被堵得哑口无言,失去了所有的立场。

倘若君辞是那样的人,她不会留在君辞身侧,君辞当日也不会救她……

她无力垂首,有些沮丧,她只是不想君辞受难。

“王此去,北境必乱。”秦啸不忍见到楚善戈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如说些实在的。

蔺知桓的事情已经被萧邑宣扬得天下皆知,整个天下各方势力,无不观望君辞的态度,尤其是还在苦守的高恣,虎视眈眈的卫可兹刄与宇文竟。

他们就是一群狼,还环伺在君辞的领土周围,盯着君辞的一举一动伺机而动。

只要君辞一走,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

“这是对我的考验,何尝不是对你们的考验?”君辞目光与秦啸对上,“我可以是你们永远的后盾,但你们却不能只是我手中的利剑。”

倘若她的兵马没有了她亲自坐镇,就军心不稳,她何谈再征战天下?不若早早隐姓埋名逍遥自在。

乱世刚起,他们这一条征伐之路还未真正开始,日后要面对的强敌,经历的战役数不胜数,她不可能每一仗都亲征。

“怎地?没有信心?”面对秦啸的沉默,君辞挑眉。

“不,属下只是没曾想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秦啸挺直背脊。

倘若没有当日君辞坐镇柔然,由他带兵主攻高车,他或许会有几分忐忑。可有了这一役,又有了君辞去寻应无臣,将北境托付与他的一段经历,他心里已经有了如何防守的路数,不再是空白茫然。

时间已经不容他再一步步稳扎稳打,他必须飞速成长,才能永远站在王面前第一位列。

这一次是考验,是冒险,但他全力以赴!

君辞满怀欣慰,拍了拍秦啸的肩膀。

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郎,君辞第一面见到就知道他值得自己费心栽培。

那是一种千里马与伯乐相遇的微妙直觉,难以言喻,却不容忽视。

既然决定要救人,君辞就知道刻不容缓,蔺氏给她的时间不会太长,她倒不怕蔺知桓因为她迟迟不至而心寒倒戈,而是忧心那样的人才,因她慢了一步而失了性命。

她开始部署起来,她不会偷偷摸摸的走。

让高氏知晓后,他们势必会以为自己心虚,反而会更不计代价攻打北镇,不若大大方方来。

她先是以镇北王的身份修书一封给蔺氏,要求蔺氏开个条件,将她的人放回来,让蔺氏知道她对蔺知桓的在意,好使得蔺氏与周氏不至于对蔺知桓下杀手。

他们肯定不会放人,君辞只是摆出一个态度罢了。

书函才递出去,君辞先一步收到了应无臣的来信,他说他会去一趟博陵。

君辞眉头拧起,应无臣亲自去自然能够轻易救出蔺知桓,前提条件是再次和应氏纠缠起来。

周荣死了,世家与周荣的协议名存实亡,愿不愿意认全看周成文与周隆能不能扶得起来,显然他们需要一个更合适的选择,曾经被他们选择的应无臣无疑最佳。

他只需要开一个口,应氏出面,就能把蔺知桓送到应无臣的手上。

可这个口如此好开?

世家的便宜这般好占?

她立即回了信,言辞从未有过的锋锐,不允许应无臣插手此事,否则他们之间,必将再无信任可言!

接到信时,应无臣已经到了晋阳,见到许久未见的巫铮等人。

看到恰好寄到此处的信,他不由自嘲一笑:“幸得我还未迈出这一步。”

他昨日便到晋阳,若非犹疑,早已动身入河北……

他想先斩后奏,一心为她,又深知她性子刚强,不喜这等自以为是的对她思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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