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是非!(求收藏)

晌午时分。

嬴政小憩了一会,又开始处理政事。

这时。

一名宦官轻步进到殿内,恭声道:“陛下,胡亥公子呈过来一份奏疏。”

“胡亥?”嬴政眉头一皱,道:“呈上来吧。”

宦官应诺。

轻手轻脚的放到了案上。

嬴政将竹简翻开,仔细看了几眼,神色陡然一凝。

“东西二周,春秋战国。”

“分封为因俗而治,郡县为集权中央。”

“周礼,秦法。”

“秦非周,以暴施暴。”

“掀屋顶,是为开窗,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

嬴政看着奏疏中的话语,眼中泛起一抹异色,良久,才额首道:“这些说法颇为新颖,也的确很是契合,嵇恒对天下形势及对朕的所作所为,倒也猜的较为精准。”

“然不能为秦所用,再有才华又如何?”

“只是荒山一具枯骨。”

嬴政摇摇头。

他继续朝下面看去。

当看到胡亥的控诉时,嬴政眉头一皱。

胡亥在将嵇恒所讲,详细描述了一番后,便开始不断控诉,诉说着扶苏的无礼。

胡亥的言语相对有些克制。

但嬴政岂会看不出奏疏里的怨气和不满?

嬴政沉吟片刻,将竹简放回案边,朝殿外高声道:“来人,把这竹简送到扶苏那去,他自己惹出的问题,让他自己去解决。”

说完。

嬴政不再理会,继续批阅起奏疏。

......

雍宫。

扶苏这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

尤其在听闻始皇要将自己送往北疆后,心中更是大为悔恨,近来一直在书房看《韩非子》跟《商君书》,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洗礼,原本内心浮躁的长公子,渐渐洗去铅华,变得内敛沉稳。

眼中不时闪过的锐利,足以彰显扶苏的进步。

但扶苏很清楚。

他现在做的远远不够。

大秦是一个新朝,但同样也是一个存世数百年的老国。

想从破败中新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付出很多的努力,而他的能力并不足够。

甚至于......

他眼下就没能力辨别真伪。

这段时间,他一直苦学《韩非子》,这被始皇喻为,锤炼洞察之力第一学问。

就在扶苏暗暗揣摩其中深意时,书房外响起一阵窸窣脚步声。

不多时,魏胜的声音传了进来,他恭顺道:“公子,陛下命人送来了一份竹简,并给公子带了一句话,陛下说:‘公子自己惹出来的事情,须公子自己去解决’。”

闻言。

扶苏心中一惊,整个人腾的从席上站起,神色不安。

他快步朝书房门走去,心中暗暗思忖着,自己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基本没跟朝臣有过接触,怎么又惹出了是非?

咯吱。

书房门打开。

魏胜低眉垂首候在门外。

扶苏神色凝重的看向魏胜,没有急着接过竹简,开口道:“送竹简来的官员,可有说具体何事?”

魏胜利索的摇了摇头。

他看向魏胜手中的竹简,面色有些迟疑,并不太想接过。

而今明悟的越多,他的心神就越紧张,也越是失悔痛心,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过失之举,又惹怒了始皇,另一方面则是担心送来的是让自己去北疆的调令。

纠结许久。

扶苏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他伸手接过竹简,大致扫了几眼,心中暗松口气。

他看向魏胜,道:“今后始皇差人送来东西,定记得询问一下始皇情绪。”

闻言。

魏胜一下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话会从长公子口中说出。

心中又暗暗有些欣喜。

扶苏并未注意到这些,径直拿着竹简回了座位。

他坐在席上。

将胡亥奏疏仔细看了一遍。

最终,扶苏轻叹一声,道:“这的确是我做错了。”

“幼弟有不满,这理所应当。”

“父皇将幼弟的奏疏送过来,便是想让我去解决,避免兄弟间生出嫌隙。”

“此事当尽快去解释清楚。”

想罢。

扶苏朝外高声道:“魏胜,即刻去备车马,我要去趟诏狱。”

吩咐完,扶苏将胡亥的奏疏收好,又将案上的《韩非子》合上,这才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不多时。

扶苏的身影消失在了雍宫。

当扶苏来到诏狱时,早有官吏在外恭候。

扶苏刚走下马车,一名头戴獬豸冠的官吏上前道:“长公子,是下官管教不严,让下吏将隔墙能传音之事,告知了胡亥公子,这才连累到了长公子,请长公子恕罪。”

扶苏面带温笑,缓缓道:“尔等无须多心,此事是我错在先,本就与你们无关,此事我会向幼弟解释,御史府向来政事繁忙,你们无须为我费心,我不会因此怪罪的。”

“前面也多谢诸位替我隐藏。”

“扶苏感恩。”

“公子仁慈。”官吏恭维道。

扶苏似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幼弟今日是否去找过嵇恒?”

“胡亥公子的确在晨间找过嵇恒。”头戴獬豸冠的官吏躬身道,随即似意识到什么,低声道:“公子认为是嵇恒提醒的?”

扶苏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我这幼弟自来顽劣,也向来藏不住事,若是早前就发现了,不会等到今天才抱怨,多半是嵇恒察觉到,再将此事透露给幼弟的。”

“这倒也正常。”

“嵇恒乃大才之人,心智敏捷,墨家制造的墙壁,某种程度而言,的确能单向传音、避音,但若是动静太大,还是会为隔墙听到,以嵇恒的机敏,发现其实并不意外。”

“如此也好。”

“今后倒不用偷偷摸摸了。”

扶苏爽朗一笑,显得很是洒脱。

四周官吏若有所思,迎合着赔笑了一声。

他们并未多问。

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住嵇恒二字。

其实嵇恒之名,他们早有所听闻,只是嵇恒早就被定为坑杀罪犯,所以他们过去并未放在心上,但如今此人却为长公子、幼公子如此重视,这让他们不禁多留心了几分。

若嵇恒真得长公子垂青,或许未必不能免于一死。

到时。

嵇恒未必不会一飞冲天。

扶苏自无法察觉身旁官吏的心思。

进入狱中之后,他将这些官吏驱离,径直去向胡亥待的牢狱。

而胡亥早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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