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第 23 章

两名手下恭敬地跟在身后进入书房,一边汇报向亚摩斯汇报今晚的“饕鲜会”的准备情况。亚摩斯静静地听着,坐到梨花木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现在距离八点的“饕鲜会”还有十分钟,所有拿到入场码的客人开始陆续进场,如他们所说,今天没有客人需要进行置换,所以今天意外地迟到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手下介绍完,见老板没有别的指示就自觉出去看顾会场了,亚摩斯留在书房,桌面上32寸的屏幕清晰的显示了此刻会场内的情况。

衣着得体的男人们围坐在布置好的礼宾桌前,在活动开始前的几分钟里,相识的人们凑在一起举杯攀谈起各自擅长的话题,政治、金融、情感。会场大部分灯光熄灭,只留下舞台上的一束,现场原本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所有人危襟正坐,甚至有些急切地期待。

“饕鲜会”的主持人是位金发美女,站在惨白的顶灯,唯一熠熠生辉的只有她缀满亮片的鱼尾裙。

当她说开始展示商品后,戴着白色手套的侍者推着小车上台,宝蓝色的绸缎盖着一个四方形的物品。侍者将物品移动到展示台上,绸缎掀开,是一个颇有历史厚重气息的手提箱。cizi.org 永恒小说网

主持人没有向台下的观众介绍展示的商品,只是在略停一会儿后,让侍者打开了手提箱的盖子,白色绸缎的内衬上,绸带和宝石散落着,箱子中间蜷缩着一个等身大小的玩偶,全身蒙着一层光滑的胶面。

有钱人喜欢的都是些啥。安暮猫在窗外远远地盯着屏幕里的小玩意,感觉很不舒服。

产品展示完后,台下危襟正坐的男人们开始举起了手牌,美女主持手握小金锤进行竞价,听着节节攀高的报价,不得不承认有钱人真的会玩啊。

接下来出场的商品也是同样的操作,看了几个,安暮渐渐找到他们报价的规律——手提箱里宝石和绸带装饰的繁复程度决定着这一轮的底价有多高。

窗外的白光闪过,后边接着隆隆的雷声,风卷着雨水打湿盖在窗前的窗帘,溢满的水顺着布料滴在地毯上,在窗底积了一滩。拍卖会临近结束,最后一个商品连箱子上都编进了金线,在顶灯的照射下,流淌着不一样的光彩。

又一个响亮的惊雷过后,也许是窗外的风雨影响到了视听效果,亚摩斯站起来,打算把窗关掉。

亚摩斯走到窗边,没注意脚下已经被浸湿的地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音,收脚嫌弃地换了个方向,漆黑的森林公园在雨夜格外阴森,仿佛在无尽的黑暗里藏着一个吃人的野兽,满耳是雨打在植物上的唰唰声。躲着随风飘进来的雨点,亚摩斯伸手关掉窗。屋外有人敲门,今晚的拍卖会已经结束,需要老板去确认一下出货记录。

厚重的大门开阖,屋里恢复了平静。薄薄的刀刃从窗外别进缝隙,挑开窗栓。轻巧地跳进屋内,在深色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可爱的脚印。

安暮现在浑身上下滴着水,刚才蹲在窗台上避无可避的她站在90度的窗棂外,紧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拍扁粘在墙上,整个身子几乎与窗户平行,抠着突出的房檐,脚尖仅够着窗台边缘那三寸宽的地方才没让亚摩斯发现。

“你在哪,我已经让伊根通知警方了。”拍卖会结束,不知道秦孝廉刚才是怎么围观这场‘盛宴’的,“布德已经移动的五楼的房间,我现在过去。”

“我现在过去了。”

还好亚摩斯作为老板,选的房间水平不算太差,安暮摸进浴室搜了条毛巾胡乱抹可一圈,再把衣服上的水给拧了,不然太影响行动。

按照许枫所说,整个四楼的确没有摄像监控,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客人的隐私,起码明面上的监控是没有的,拍卖会现场的监控没有连接外网,单程线控所以许枫没有能窃取他的监控信号。

小心地把门拉开一个缝隙,观察了一番。

没有人。

扫了一眼房号,心里开始换算房号编码的方式以便上楼能快速找到秦孝廉所说的房间。走廊静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两个小时前的熙攘,有种人都凭空消失的感觉。脚踩在地毯上陷下去半寸,没有一丝声响。

安暮瞄准楼梯的位置,快步走过去,拐上五楼。

比起四楼为了照顾来往宾客还多装了几盏灯的巴洛克,五楼简直是哥特式黑暗,恨不得只在墙角处挂上中世纪的煤油灯。

每个房间门上钉着铜制的玫瑰铭牌,安暮默念着秦孝廉给的房间号找过去。

R023。

R025。

“R027。”安暮停下脚步。

门底没有漏出灯光,安暮不确定的里面是否有人。手放在把手上,耳朵俯近门板,确定房间里没有动静。安暮空着的一只手敲敲耳机,想问秦孝廉是不是给错房号了。忽然背后袭来一阵颇具压力的风,庞大的黑影消无声息的接近,安暮甚至来不及矮身躲避,便被那黑影裹挟着,顺着放在门把上的手全力压到底,门霍然打开。

安暮被推了进去。

门又被迅速关上。安暮给黑影推了个踉跄,反身就送了他一记鞭踢。黑影慌忙伸手架住,手指顶高帽檐表明身份。

秦孝廉:“是我!”

安暮牵起一抹冷笑。

不是你的话现在已经被捅死了。

房间里的装饰和三楼一模一样,安暮还在贴着壁纸的墙上发现了埋在里面的铜环,这是在三楼时没有注意到的。

用手扒拉了一下,安暮挑挑眉。

貌似是情|趣用品。

走廊传来人声,秦孝廉立马拉过安暮躲进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其实更像是稍大点的衣橱,门和搁板之间只有一尺宽的距离,两个成年人在里边站成两张锅贴。

秦孝廉体格更大,前胸紧贴木门,背抵柜格,呼吸间都要紧着劲,生怕把门给碰开。安暮给他拽了个踉跄,不过站进来时角度还算友好,背后的隔板是竖着的,原本用途是拿来挂长风衣、外套。安暮脑子一转,放弃帮秦孝廉拉着柜门的行为,往右挪了点位置,把自己塞进竖形格里。

房间门打开,兰杜拉侍者将刚才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手提箱送到房间,郑重地摆放在床尾凳上,转身对随后进来的布德欠身行礼后,徐徐退出房间。

布德绅士地点了点头表示回礼。等侍者完全退出房间后,布德没有着急去打开他刚拍下来的箱子,而是一件一件先把自己给脱了个精光。

透过衣橱的百叶栅,两人神色各异地盯着布德的举动。秦孝廉一脸凝重等着布德接下来的动作。相比之下安暮则轻松许多,还活了几秒在心里认真评价了一番大CEO的身材。

和甜甜圈比起来简直是老板的模范。

这位上流设计的成功人士,把脱下来的衣服整齐归置在门边的矮柜上。走到床尾单膝跪下,虔诚地打开那缀满宝石的手提箱,将里面的娃娃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安暮默默地把手机拿出来,开了录像模式。完全没注意旁边的人看到她架起手机时候复杂的脸色。

开玩笑,这是另外的价钱!

财迷安搞小情报搞得津津有味,冷不丁旁边杵过来一只屏幕——

【娃娃是人,活的】

一眼扫完秦孝廉递过来的消息,安暮扬了扬眉。

意料之内。偷拍的手机端得更稳了。

躺在床上的娃娃被布德摆成各种姿势供他玩|弄。褪下了现代文明的束缚,布德以最原始的姿态来进行活动。

原本毫无知觉的娃娃忽然动了,可是幅度小得连正正在与她“亲密”接触的布德都没有发现。

秦孝廉手机亮起,伊根了他的消息——

【克雷尔说案子已经转给港口区了,不归我们管就不要多管闲事】

【本来你打扰我和我女朋友的约会,我应该不理你的,但是看在优惠券的份上再帮你一次。】

秦孝廉:.........谢谢吼。

布德的娃娃挣扎幅度越来越大,更是刺激了他的兴致。布德将娃娃捆上手脚,绳子的一头绑在了墙上的铜环上。娃娃不断发出闷闷的叫喊。

铜环上的绳子拉紧,娃娃双手吊起,被固定的双腿扯动绳索小幅度的晃动。

被堵在胶衣里的尖叫声,划过躲在衣帽间里的人心。秦孝廉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就在他打算冲出去的瞬间,屋外有敲门声。

不等布德有所回应,敲门人自己推开了大门。

“抱歉,詹姆斯先生,有紧急情况需要您马上撤离。”兰杜拉的侍者无视房间内的情况,躬身向布德说明闯入的理由。

被打扰到的布德·詹姆斯兴致全无,能让兰杜拉要求客人紧急撤离的情况,当然比身下那小小的娃娃重要得多。

浸淫社会许久的大人分得清孰轻孰重,当即从娃娃上下来,十分扫兴的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再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

精致得像个禽兽。

乌拉乌拉的警车向全世界的坏人宣告说不要跑,这回侍者连门都没有敲,推门进来打算再次催促时,已经准备妥当的布德·詹姆斯抢先出门,留下还绑在铜环上的胶衣娃娃。

房间门关上的刹那,秦孝廉立马冲了出去。

铜环上的绳子系了死扣,秦孝廉解了几下不得其法,冲着慢悠悠走过来的安暮问到,“有刀子吗!”

安暮从脖子上取下银行卡形状的挂饰抛给秦孝廉,一把像七巧板般巧妙隐藏了锐角的刀子。

上下一划,绳子被割断,人被放了下来。

察觉到有人,娃娃又开始挣扎,只是幅度比刚才小了许多。

紧致贴身的胶衣裹在娃娃身上,秦孝廉想帮她脱掉却无从下手。手足无措之际,站在一旁的安暮哑声说,“我来吧。”

秦孝廉赶紧挪开位置,安暮拿过小刀,在大腿间和胶衣的空隙下手,小心翼翼剖开。胶衣犹如废弃的塑料袋般破开,露出了里面的“人肉”娃娃。

黑发黄皮,胶衣下全是各式各样的伤疤。安暮粗略算了下,单她能认出来的就有三四种——烟头灼伤,鞭痕,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

解开胶衣后,人肉娃娃已经昏迷,安暮伸手在她颈动脉处探了探。

秦孝廉找了件浴衣盖住娃娃的身体,问安暮“怎么样了?”

安暮:“脉搏细弱、四肢厥冷,应该是机械性窒息,帮她按摩回回血会好点,但是最好是送医院,不过你这堆烂摊子怎么办。”

偏头示意那越来越响的警笛声,用眼神询问秦孝廉下一步怎么办。

耳机里许枫报点,警察还有一公里就围到城堡大门,再不撤就会被堵住。

秦孝廉略一犹豫,一把抱起娃娃向大门快步走去。

“许枫找车。”安暮吩咐道。

侍者提前地示警让整个四层五层都乱做一团,宾客已经撤离,剩下的工作人员在手忙脚乱地回收房间里的胶衣娃娃。

秦孝廉和安暮趁乱快速退到三楼往下。相比四五层的慌乱,三楼以下却是一派祥和,丝毫没有警察要上门的恐慌。

老板心真大。

一路径直走到大门,已经能远远望到警灯在山林间闪烁。拒绝了侍者帮忙开车的服务,拿回钥匙自行前往停车场。期间还有侍者询问秦孝廉怀里盖着外套的女孩。

安暮:“我妹妹,带她来见见世面,年纪小喝醉了。”

半湿的黑发披在肩上,露肩款的衬衫对比着瓷白的肤色,很容易让人从外表确认她们的种族。

侍者礼貌的送走顾客,两人根据许枫的指示很快找到了车。秦孝廉打开后座,小心把伤者平稳的放进去,谁想一股大力把他往车里猛地一推。

哐—

安暮把人塞进去后,顺手拍上车门。

秦孝廉:“诶,另一辆车呢!”

安暮:“不要了。”

说话间汽车忽然加速,秦孝廉整个人被摁在后座上。安暮踩着限速往城里赶,秦孝廉坐在后面,掌心有些潮。

这姑娘开车好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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